原料暴涨下的色母粒行业
进入2026年3月以来,色母粒行业的日子不太好过。
上游原油价格高位震荡,煤焦油、炭黑等关键原材料轮番上涨,成本压力层层传导。1月20日,临涣焦化2000吨高温煤焦油拍卖成交价4005元/吨,较起拍价上涨300元,远高于2025年同期水平。按照“煤焦油→炭黑→色母粒”的传导链条,当煤焦油价格上涨10%,炭黑成本提高约7%-8%,黑色母粒生产成本随之上升2%-4%。
面对这样的成本冲击,行业内的反应却并不相同。
龙头率先调价,成本传导能力显现
3月10日,改性塑料龙头道恩股份发布全系列产品调价公告,涉及热塑性弹性体、改性塑料、色母粒、可降解材料等全系产品。公告称,此次调价是“应对极端市场环境的无奈之举”,近期地缘政治冲突及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全球原油价格高位波动及供应链紧张,原料成本持续攀升,“给行业及上下游伙伴的经营带来巨大压力”。
道恩股份不是孤例。早在2月初,染料行业的涨价潮就已启动,浙江龙盛、闰土股份等企业相继上调分散染料价格,核心驱动力来自上游关键中间体还原物价格飙升——从去年2.5万元/吨涨至3.8万元/吨,涨幅超50%。
在投资者互动平台上,宝丽迪被问及“公司上游原料炭黑等在持续涨价,公司有提价能力吗”时回应:短期内原材料上涨确实会给公司造成一定压力,但长期来看,凭借产品稳定的性能可以向下游传导部分材料上涨的成本。这番话道出了龙头企业的底气——品牌溢价和产品稳定性,是成本传导能力的基石。
中小企业:夹缝中生存
与龙头企业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大量中小色母粒厂商正面临“接单即亏损”的困境。
色母粒行业的成本构成中,树脂载体通常占60%-70%,颜料占20%-30%。当PE、PP、ABS等树脂价格全线飙升,而中小企业缺乏议价能力和品牌背书,很难将成本完全向下游传导。下游制品企业同样承压,对涨价的接受度有限,部分中小厂商只能咬牙消化成本,利润被极致压缩。
更棘手的是,上游石化厂封盘、贸易商捂盘惜售,中小企业的原料保供也成为问题。有行业人士形容,“以前愁的是价格,现在愁的是能不能买到货。”
竞争格局正在改变
成本高压之下,行业竞争格局正在悄然生变。
首先是行业集中度提升的趋势。宁波色母作为国内色母粒领军企业,其塑料彩色母粒市场占有率位列国内第一,被列入国家第六批单项冠军企业。2025年前三季度,在行业整体承压的背景下,宁波色母实现归母净利润8251万元,同比增长15.12%,毛利率保持在36.88%的稳健水平。这种逆势增长的能力,正是头部企业综合实力的体现。
其次是来自下游的变数。宝丽迪在近期接受调研时透露,下游化纤企业自建色母粒产能的趋势有所显现。部分大型化纤企业切入色母粒领域,旨在降低原材料成本并提升产品附加值。虽然它们的技术储备和高端定制化能力相对较弱,对专业色母粒公司的依赖度依然存在,但这种“客户变对手”的趋势,无疑会挤压中间市场的生存空间。
洗牌加速,谁能活下来?
本轮原料涨价不是孤立事件,而是对行业长期积累的结构性问题的一次集中检验。
道恩股份在调价公告中提出的“稳链保供”举措,揭示了当前行业供应链运行的核心逻辑——在成本传导的同时,更要筑牢供应链韧性。宝丽迪的应对策略也值得借鉴:“通过不断创新,开发新品,提高品质,最终实现价值”。
反过来看,那些长期依赖低价竞争、缺乏技术积累、客户关系松散的中小企业,正在被推向生存悬崖。上游无法锁定稳定货源,下游无法传导成本压力,中间缺乏技术护城河——三条绳索同时收紧。
有行业观察者指出,这一轮洗牌过后,色母粒行业将加速向两极分化:一头是具备规模优势、品牌影响力和成本传导能力的头部企业,另一头是在细分领域做到极致、拥有不可替代技术的“小而美”企业。而中间地带的通用型、同质化产能,将面临最残酷的淘汰。
这或许正是行业走向成熟的必经之路。